《菩薩蠻·平林漠漠煙如織》李白


菩薩蠻·平林漠漠煙如織

作者:李白

朝代:唐代



平林漠漠煙如織,寒山一帶傷心碧。暝色入高樓,有人樓上愁。
玉階空佇立,宿鳥歸飛急。何處是歸程?長亭連短亭。(連短亭 一作:更短亭)

作品關鍵字:-宋詞三百首-豪放-秋天-寫景-懷人


作者簡介:

李白

  李白(701年-762年),字太白,號青蓮居士,唐朝浪漫主義詩人,被後人譽為「詩仙」。祖籍隴西成紀(待考),出生於西域碎葉城,4歲再隨父遷至劍南道綿州。李白存世詩文千餘篇,有《李太白集》傳世。762年病逝,享年61歲。其墓在今安徽當塗,四川江油、湖北安陸有紀念館。


譯文及註釋

譯文
一片平遠的樹林之上飛煙繚繞有如穿織,秋天的山巒還留下一派惹人傷感的翠綠蒼碧。暮色已經映入高樓,有人獨在樓上心中泛起陣陣煩愁。
她在玉梯上徒勞無益地久久凝眸站立,一群群鳥兒飛回棲宿多麼匆急。什麼地方是你回來的路程?一個個長亭接連一個個短亭。

註釋
1宋僧文瑩《湘山野錄》捲上:此詞不知何人寫在鼎州滄水驛樓,復不知何人所撰。魏道輔泰見而愛之。後至長沙,得古集於子宣(曾布)內翰家,乃知李白所作。
2平林:平展的樹林。漠漠;迷濛貌。
3傷心碧:使人傷心的碧綠色。一說「傷心」表示程度,與「極」同義。
4暝色:夜色。
5玉階:階之美稱。一作「玉梯」。佇立:久立。
6歸程:歸途。
7長亭更短亭:古代設在路邊供行人休歇的亭捨。庾信《哀江南賦》云:「十里五里,長亭短亭。」說明當時每隔十里設一長亭,五里設一短亭。亭,《釋名》卷五:亭,停也,人所停集也。「更」一作「連」。


賞析

  此詞可看作是一首懷人之作,寫思婦盼望遠方行人久候而不歸的心情。開頭兩句為遠景。高樓極目,平林秋山,橫亙天末,凝望之際,不覺日暮。「煙如織」是說暮煙濃密,「傷心碧」是說山色轉深。王建《江陵使至汝州》:「日暮數峰青似染,商人說是汝州山」。薛濤《題竹郎廟》詩:「竹郎廟前多古木,夕陽沉沉山更綠。」多言晚山之青,可以參看。這兩句全從登樓望遠的思婦眼中寫出,主觀色彩很重,而行人之遠與佇望之深,盡在其中。「暝色」兩句為近景,用一「入」字由遠而近,從全景式的平林遠山拉到樓頭思婦的特寫鏡頭,突出了「有人樓上愁」的人物主體,層次井然。下片玉階佇立仰見飛鳥,與上片登樓遠望俯眺平楚,所見不同,思念之情則一。「宿鳥歸飛急」還意在反襯行人滯留他鄉,未免戀戀不返。末句計歸程以卜歸期。庾信《哀江南賦》有「十里五里,長亭短亭」之語。詞中著一「更」字加強了連續不斷的以至無窮無盡的印象。征途上無數長亭短亭,不但說明歸程遙遠,同時也說明歸期無望,以與過片「空佇立」之「空」字相應。如此日日空候,思婦的離愁也就永無窮盡了。

  結句不怨行人忘返,卻愁道路幾千,歸程迢遞,不露哀怨,語甚醞藉。韓元吉《念奴嬌》詞雲,「尊前誰唱新詞,平林真有恨,寒煙如織。」可見南宋初這首《菩薩蠻》猶傳唱不絕。

  歷來解說此詞,雖然有不少論者認為它是眺遠懷人之作,但更多的人卻說它是羈旅行役者的思歸之辭。後一種理解,大概是受了宋代文瑩《湘山野錄》所云「此詞不知何人寫在鼎州滄水驛樓」一語的影響。以為既然題於驛樓,自然是旅人在抒思歸之情。其實,古代的驛站郵亭等公共場所以及廟宇名勝的牆壁上,有些詩詞不一定是即景題詠,也不一定是寫者自己的作品。細玩這首詞,也不是第一稱謂,而是第三稱謂。有如電影,從「平林」、「寒山」的遠鏡頭,拉到「高樓」的近景,復以「暝色」做特寫鏡頭造成氣氛,最終突出「有人樓上愁」的半身鏡頭。分明是第三者所控制、所描撰的場景變換。下片的歇拍兩句,才以代言的方法,模擬出畫中人的心境。而且詞中的「高樓」、「玉階」,也不是驛捨應有之景。驛捨郵亭,是不大會有高樓的,它的階除也決不會「雕欄玉砌」,正如村舍茅店不能以「畫棟雕樑」形容一樣。同時,長亭、短亭,也不是望中之景;即使是「十里一長亭,五里一短亭」中的最近一座,也不是暮色蒼茫中視野所能及。何況「長亭更短亭」,不知凡幾,當然只能意想於心頭,不能呈現於樓頭人的眼底。

  李白究竟是否是這首詞的作者,也是歷來聚訟不決的問題。光以《菩薩蠻》這一詞調是否在李白時已有這一點,就是議論紛紜的。前人不談,現代的研究者如浦江清說其無,楊憲益、任二北等信其有;而它的前身究系西域的佛曲抑系古緬甸樂,也難以遽斷。有人從詞的發展來考察,認為中唐以前,詞尚在草創期,這樣成熟的表現形式,這樣玲瓏圓熟的詞風,不可能是盛唐詩人李白的手筆。但這也未必可援為根據。敦煌卷子中《春秋後語》紙背寫有唐人詞三首,其一即《菩薩蠻》,亦頗成熟,雖無證據斷為中唐人以前人所作,亦難以斷為必非中唐人以前人所作,而且,在文學現象中,得風氣之先的早熟的果子是會結出來的。十三世紀的詩人但丁,幾乎就已經唱出了文藝復興的聲調,這是文學史家所公認的。六朝時期的不少吳聲歌曲,已近似唐人才開始有的、被稱為近體詩的五言絕句。以文人詩來說,隋代王績的《野望》:「東皋薄暮望,徒倚欲何依。樹樹皆秋色,山山唯落暉。牧人驅犢返,獵馬帶禽歸。相顧無相識,長歌懷采薇。」如果把它混在唐人的律詩裡,不論以格或以風味言,都很難識別。這不過是信手拈來的例子。李白同時人、玄宗時代的韋應物既然能寫出像《調笑令·胡馬》那樣的小詞,李白能寫出成熟的詞也就毫不奇怪。還有一件小小的頗堪尋味的事情:詞中有「傷心碧」這樣的字眼。「傷心」在這裡,相當於日常慣語中的「要死」或「要命」。現在四川還盛行著這一語彙。人們常常可以聽到「好得傷心」或「甜得傷心」之類的話,意即好得要命或甜得要死。這「傷心」,也和上海話中「窮漂亮」「窮適意」的「窮」字一樣,作為副詞,都與「極」同義。「傷心碧」也即「極碧」。杜甫《滕王亭子》詩「清江錦石傷心麗」,「傷心麗」,也是「極麗」的意思。李白和杜甫都在四川生活過,以蜀地的口語入詞,化俗入雅,妙語天成。這也可以作為這首詞是李白作品的一點佐證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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