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謁金門·風乍起》馮延巳


謁金門·風乍起

作者:馮延巳

朝代:五代



風乍起,吹皺一池春水。
閒引鴛鴦香徑裡,手挼紅杏蕊。
斗鴨闌干獨倚,碧玉搔頭斜墜。
終日望君君不至,舉頭聞鵲喜。

作品關鍵字:-宋詞三百首-婉約-寫景-惜別-留戀


作者簡介:

馮延巳

  馮延巳 (903--960)又名延嗣,字正中,五代廣陵(今江蘇省揚州市)人。在南唐做過宰相,生活過得很優裕、舒適。他的詞多寫閒情逸致辭,文人的氣息很濃,對北宋初期的詞人有比較大的影響。宋初《釣磯立談》評其「學問淵博,文章穎發,辯說縱橫」,其詞集名《陽春集》。


譯文及註釋

譯文
春風乍起,吹皺了一池碧水。(我)閒來無事,在花間小徑裡逗引池中的鴛鴦,隨手折下杏花蕊把它輕輕揉碎。獨自倚靠在池邊的欄杆上觀看斗鴨,頭上的碧玉簪斜垂下來。(我)整日思念心上人,但心上人始終不見回來,(正在愁悶時),忽然聽到喜鵲的叫聲。

註釋
【乍】忽然。
【閒引】無聊地逗引著玩。
【挼】揉搓。
【斗鴨】以鴨相鬥為歡樂。斗鴨闌和鬥雞台,都是官僚顯貴取樂的場所。
【碧玉搔頭】即碧玉簪。


賞析一

  馮延巳這首詞寫貴族少婦在春日思念丈夫的百無聊賴的景況,反映了她的苦悶心情。由於封建社會婦女無地位,上層社會的婦女依附於男子,女子又禁錮在閨房,精神上很憂鬱,這種情況在封建社會相當普遍,因此古典歌中寫閨閣之怨的也有很多,這種閨怨詩或多或少從側面反映了婦女的不幸遭遇。如王昌齡《閨怨》 :「閨中少婦不知愁,春日凝妝上翠樓。忽見陌上楊柳色,悔教夫婿覓封侯。」這首詞著力表現的,不是情事的直接描述,而是雅致優美的意境。

  「風乍起,吹縐一池春水。」這兩句是雙關語,表面寫景,實際寫情,本來水波不興,忽然刮來風吹皺了池塘的水,象徵著詞中女主人公的心動盪不安,起伏不平靜。春回大地,萬象更新,丈夫遠行在外,女主人公孤獨一人,不由產生寂寞苦悶。開頭這兩句是是傳誦古今的名句,據說李璟與馮延巳相諧謔,李說馮:「『吹皺一池春水』,干卿何事?」馮答:「未若陛下『小樓吹徹玉笙寒』也!」於是君臣皆歡!

  「閒引鴛鴦香徑裡,手挼紅杏蕊。」鴛鴦是水鳥,雌雄成雙成對,在詩歌中經常作為愛情的象徵, 《孔雀東南飛》 :「中有雙飛鳥,自名為鴛鴦。」用「鴛鴦」來比喻劉蘭芝和焦仲卿的愛情。這兩句是倒裝句,女主人公為了排遣苦悶,就雙手揉搓著紅杏的花蕊,引逗著鴛鴦徘徊在園中的小路裡,這多少給她帶來了愉悅,暫時忘掉自己的寂寞;但是看見鴛鴦成雙成對,更顯得自己孤單,又勾起了自己的煩惱,引起對心上人的懷念。

  「斗鴨闌干獨倚,碧玉搔頭斜墜。」古代有以鴨相鬥為戲的,《三國誌·吳書·陸遜傳》:「時建昌侯慮於堂前作斗鴨闌,頗施小巧。」古代小說《趙飛燕外傳》中也說過:「憶在江都時,陽華李姑畜斗鴨水池上,苦獺嚙鴨。」晉代蔡洪、唐代李邕都作有《斗鴨賦》。這裡的「斗鴨」有人認為就是看斗鴨,有人認為是看水中的鴨子嬉戲,實際上是欄杆上的一種雕飾。從句式和意境看,理解為雕飾合適。女主人公心緒不佳,獨自靠著欄杆站著,頭上的簪隨便斜插著,快掉下來。勾畫出女主人公懶散的心情,《詩經·衛風·伯兮》中有「自伯之東,首如飛蓬。豈無膏沐?誰適為容! 」的句子,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
  「終日望君君不至,舉頭聞鵲喜。」《開元天寶遺事》記載:「時人之家,聞鵲聲皆以為喜兆,故謂靈鵲報喜。」從早到晚心中想到的是心上人兒現在何處?何時才會回到自己身邊?喜鵲的再次鳴叫,又勾起她的期待,但誰又知道新的期待不是新的失落呢?無須過多語言,只這一句「舉頭聞鵲喜」就夠了,詞如池塘的漣漪,波折不停,最後掀起了一個較高的波浪,定住作結,婉轉含蓄,耐人尋味,可以說,這一句是整篇詞的畫龍點睛之筆。

賞析二

作者:蔡厚示

  這首詞寫貴族女子在春天裡愁苦無法排遣和希望心上人到來的情景。

  一開頭寫景:風忽地吹起,把滿池塘的春水都吹皺了。這景物本身就含有象徵意味:春風蕩漾,吹皺了池水,也吹動了婦女們的心。它用一個「皺」字,就把這種心情確切地形容出來。因為是春風,不是狂風,所以才把池水吹皺,而還不至於吹翻。女主人公的心情也只是象池水一樣,引起了波動不安的感覺。面對著明媚的春光,她的心上人不在身邊,該怎樣消磨這良辰美景呢?她只好在芳香的花間小路上,手挼著紅杏花蕊,逗著鴛鴦消遣。可是成雙成對的鴛鴦,難免要觸起女主人公更深的愁苦和相思,甚至挑起她微微的妒意,覺得自己的命運比禽鳥尚不如。她漫不經心地摘下含苞欲放的紅杏花,放在掌心裡輕輕地把它揉碎。通過這樣一個細節,深刻表現出女主人公內心無比複雜的感情。它意味著:儘管她也像紅杏花一般美麗、芬芳,卻被另一雙無情的手把心揉碎了。這寫得多麼細緻,蘊藏著多麼深沉的感情!簡直是寫進人物的下意識領域中去了。

  下片寫她懷著這樣愁苦的心情,一切景物都引不起她的興致。哪怕她把斗鴨欄杆處處都倚「遍」(一作「獨」。但「獨」字不如「遍」字好),仍然是沒精打采。這個「遍」字,把她這種難捱按捺的心情精細地刻畫出來。她心事重重地垂著頭。由於頭垂得太久,以至頭上的碧玉搔頭(一種碧玉做的簪子。《西京雜記》載:「(漢)武帝過李夫人,就取玉簪搔頭;自此後,宮人搔頭皆用玉。」)也斜斜地下傾。這說明她已捱過一段很長的時間。她整天思念心上人,卻一直不見他來。忽然,她聽到喜鵲的叫聲。「喜鵲叫,喜事到。」莫非心上人真地要來了麼?她猛然抬起頭,愁苦的臉上初次出現了喜悅的表情。作者寫到這裡,便結束了全詞。在一種淡淡的歡樂中閉起幕,像給女主人公留下一線新的希望。但讀者可以設想:喜鵲報喜究竟有多大的可靠性呢?恐怕接連而來的,將是女主人公更大的失望和悲哀。儘管作者把帷幕拉上了,但讀者透過這重帷幕,還可以想像出無窮無盡的後景。

  這首詞的思想內容,跟花間派詞人的大多數作品也差不多。可能作者另有寄托,但也不外個人的恩怨而已。這些都無多大價值。但它那細緻、委婉而又簡練、生動的描寫手法,值得我們借鑒。

  「風乍起,吹皺一池春水」和李璟《攤破浣溪沙》裡的「小樓吹砌玉笙寒」,都是傳誦千古的名句。據馬令《南唐書》卷二十一的記載,李璟曾責問馮延巳:「吹皺一池春水,干卿何事?」嚇得馮延巳只好涎著臉皮說:「未如陛下『小樓吹砌玉笙寒』。」

  (蔡厚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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評析

  馮延巳擅長以景托情,因物起興的手法,蘊藏個人的哀怨。寫得清麗、細密、委婉、含蓄。這首膾炙人口的懷春小詞,在當時就很為人稱道。尤其「風乍起,吹縐一池春水」,是傳誦古今的名句。詞的上片,以寫景為主,點明時令、環境及人物活動。下片以抒情為主,並點明所以煩愁的原因。

  春風乍起,吹皺了一池碧水,這本是春日平常得很的景象。可是有誰知道,這一圈圈的漣漪,卻攪動了一位女性的感情波瀾。別看她貌似悠閒,時而逗引鴛鴦,時而揉扯花蕊,過一會兒又倚身在池欄上觀看斗鴨,但只需要從她懶洋洋的神態上,我們就知她的心思其實全不在此。隨著幾聲喜鵲的歡叫,她的面龐兒頓時就湧上了一陣紅暈----盼念已久的丈夫終於回家了,這怎能不令她的心像小鹿兒那樣亂撞亂跳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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